父亲回来了,穿着小翻领浅蓝色短袖衬衫,干干净净、利利亮亮,坐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灶火里的锅头前烧着火,一声不吭。奶奶则在屋里的案板前擀着面条,也没出来迎迎我。

我急急忙忙从外面赶回来。因为我刚才出去时,没有带我的小外孙,可忘了给家里人交待下,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,这要是丢了,或磕着了、碰着了可怎么得了。

烧火的父亲:风水原理详解与实践指南

当我心急火燎、满头大汗跑回家时,就看到刚上班回来的父亲,就坐在那儿烧火做饭,一声也不吭。难道他没看到我?

眼前的灶火是当年父亲带着我们盖的,简陋得很,左边墙借用着街房的前墙,右边墙垒了个半截墙、半截墙上再起两个柱子,后边墙从下垒到上,前边墙除却挨街房处留下出入的过道、垒的也是半截墙。灶火的左边挨后墙,是烧火做饭的锅头;右边挨后墙,是烧散煤的煤火。煤火的右边是堆放柴火的地方。

当父亲还在外地工作时,奶奶和妈妈领着我们姊妹仨过生活,对这灶火的布局,锅碗瓢盆放在哪儿,就是晚上黑灯瞎火去灶火取东西,我也不会拿错。

人们都说那时候的生活苦,可我并不觉得,只要能吃饱肚子,那就是最幸福的了,哪有一点点苦?奶奶蒸的黄橙橙的菜糕出锅了,热气氤氲得满屋子都是,趁热用筷子叉出一个,放到碗里,搅碎,青的是沤的白菜叶子,黄的是玉米糁子,圆的是黄豆。奶奶把筷子伸进香油瓶子里,蘸一蘸,拽出来,从筷子头处便有两三滴香油,滴到碗里搅碎的菜糕上,再搅上一搅,香味便直冲鼻孔而来,迫不及待吃上一口,香糯绵濡,世上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。

后来,父亲从外地调回老家工作,奶奶做饭的精神头更足了,家里仿佛一下子热闹了许多、幸福了许多。父亲大概每星期回来一次,穿得干干净净、利利亮亮,一看就是工作人员,可他每次回来,都是忙着干活。今天,父亲下班回来又去烧火了,他怎么没有理我?难道没看见我?

疑惑着,我往院子里一瞅,上房不见了,我又看见了街房前的那棵高大的香椿树!不对吧,香椿树早就刨掉了,上房也盖了三四十年了,前几年父亲和母亲在上房的侧厦下做饭,满头白发的父亲烧着火、满头银丝的母亲炒着菜,我看着这温馨的画面,赶忙用手机把这场景拍了下来。外甥还特意表扬我说,拍得好!

我环顾四周,这一切突然之间怎么都变得这么熟悉又陌生,父亲仍不理我,奶奶仍在屋里擀着面,也没有出来和我说话,还有,我的小外孙呢?!就在我焦急时,小外孙从外面回来了,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可当我要和小外孙说话时,怎么小外孙又变成了女儿小时候的模样,笑嘻嘻向我走来。怎么回事?怎么会这样?

我惊得猛地睁开了眼——原来刚才在做梦呀!望望窗外,天已经快亮了,定定神,回想着清晰的梦境,呀!我终于梦到父亲了!父亲已经离开我两年半了,两年半来,我从没有梦到过父亲,难道是父亲不想我吗?今天,父亲终于想我了,回来看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