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:|还来就菊花
收秋的季节到了,黄橙橙的玉米棒子堆满道旁,这不由勾起了我少年时的梦想。

秋虽然已深,天虽然已凉,但钻在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里剥玉米棒子,仍热得大汗淋漓。
汗虽多,可又不敢脱掉厚厚的外衣、摘掉圆圆的草帽,没有它们的庇护,玉米叶子立马就变成锋利的刀,一片片剌在胳膊上、颈子上、面庞上,虽不见血流出,但那些细微的伤口,经汗水一渍,疼、痒一起袭来,挠、挠不得,抓、抓不得,只得用手在负伤处搓了又搓。
我年轻,能忍受得住这种苦,可一看到我年迈的祖母也不服老,同我一道在玉米地里挥汗如雨时,我就想,如果能发明一种机器,在地里走一遍,就把玉米棒子收回家该有多好呀!
梦想是美好的,也是能够实现的,可遗憾的是我没等到这种机器,便离开了农村,离开了曾经让我的双手长满老茧的土地。
手上的老茧慢慢脱掉,我也不种地有数十年了,对于种地的感受仍停留在少年时的经历上,以至于一见到他,进入他的公司,不知该用耳目一新,还是用翻天覆地,来形容我的感觉。
春天到了,万物复苏。这天朋友说,走,到张立旗的公司采风去!
张立旗,何许人也?我不知道,也从来没有听说过。
朋友说,他是我们沁阳崇义人,在崇义镇开了家乐丰种业有限公司,现在做得可大了,不妨去看看。
对于在农村吃苦长大的人,其实对农村并没有多少新鲜感,现在大家都爱吃杂粮改善生活,可我却不,因为儿时杂粮吃得太多了。
走进乐丰种业有限公司是由于盛情难却,可当了解它后,我却打心底感谢朋友的邀请。
张立旗中等个子,敦敦实实,给人的感觉就如地里朴实、挺拔,不怕风吹雨打的庄稼。稍作寒喧,张立旗便带我们进入车间参观。
公司门面不大,里面却别有洞天,面积之大、车间之多,完全超乎我的想象,难道现在做农业公司的还可以这样干?还可以干得这样大?
在种子加工车间,两三个工人,正在操作自动化机器制作玉米包衣种子,一袋袋种子从流水线上下来,码得整整齐齐被送入恒温的仓库贮藏。
给玉米种子穿上包衣,少年时我也干过,实际上就是用农药把玉米种子拌一拌,预防地下害虫把玉米种子给吃掉。只不过那时候这些活,大都是母亲干的,她怕这些农药会毒到我这个不太细心的半大小伙。
至于会有哪些害虫会吃玉米种子?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种我们把它叫做“水葫芦”的害虫,它会飞,会打洞,特别是它有两个强壮有力的前爪。雨过天晴,深秋的地里常常会看到地皮有一条长长的隆起,那便是“水葫芦”在打洞,顺势抓住它,用力捏住它的前爪,它便会奋力把你的手指撑开,在没有玩具的儿时,这真是一项不错的娱乐。
慢慢长大读书,我知道这“水葫芦”学名叫蝼蛄,知道古人叫它鼫鼠,并称它为“五穷之物”,“能飞不过屋,能缘不能穷木,能游不能渡谷,能穴不能掩身,能走不能先人”,总之,它是个涉猎广泛但学艺不精的家伙,是“五能不成一伎”。
不知怎的,今天听着张立旗这个农村中年汉子,如何为了乡村振兴、如何为了把中国的种子牢牢掌握在中国人自己的手里的讲述后,我想到了鼫鼠。我也是个农村人,曾经也为改变农村面貌立下过雄心壮志,可如今当我面对眼前的这家现代化种子公司时,竟感觉自己有点“五能不成一伎”。
朋友说,张立旗公司主要的业务并不是玉米包衣种子的生产,这只是他们公司的代加工,他们的主业是推广洛麦47。
洛麦47?一个全新的名词,肯定也是一个全新的小麦品种。
说起这个小麦品种,张立旗如数家珍,可我却唯对其中的“抗倒伏能力好”很感兴趣。
人人都希望小麦丰收,密植、多施肥,小麦绿油油如地毯般长起来,如迎接检阅般齐整整抽出穗来,如迎接考试般努力充实自己的头脑来,眼看着就要收获了,风夹着雨、雨夹着风,一场风雨过后,不少小麦倒伏了,减产不说,关键是收割时,还得要蹲在地上,一镰刀一镰刀慢慢地、耐着性子来收割。
太阳高高悬在天空烧烤着大地,连续的弯腰挥镰收割早已让我腰酸背痛,突然前边的麦子倒伏了,怎不让人恼火,于是,这最难割的地段便交给了奶奶和母亲。
今天,一听说这洛麦47抗倒伏能力好,我怎能不欣喜到若狂。
朋友说,现在乐丰公司的洛麦47作为种子已经种了有一万多亩,理论上一亩能打800余公斤,这将使多少农户受益呀!等麦子收了,磨成面粉,让你也尝尝它筋道的味道。
当时我想,这大概是朋友的一句客套话,谁知深秋时节朋友忽然打来电话,受张立旗所托,真的要送一小袋洛麦47的面粉让我尝尝,这不由让我想起了那句古诗——
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
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
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
想说的,你可以在这说出来 (0)